來源:櫻花影院人氣:568 更新:2025-07-04 04:12:51
《駭客任務》第四季無疑是近年最大膽的商業電影續作,盡管華卓斯基姐妹此次只有拉娜?華卓斯基參與,此次交出的續作卻依然驚艷。不但讓觀眾重溫往事,還推進前幾部的世界觀,使得1999年的虛擬世界進化到我們現在所生活的當下。除此之外,本片更是充滿了各種建立在「似曾相識」自我致敬的幽默感,而這正是本片關鍵字。
開門見山,《駭客任務》第四季是一部不怕劇透的電影,甚至我們的被劇透,我們的出戲,也在導演的計算之內,必須如此這部片更深的信息才會被解讀出來。
「deja vu」是法語里的「似曾相識」,意指那種似乎早已見過卻無法確定的感覺,而在《駭客任務》的語境里則是一種電腦干涉母體時會出現的時空錯亂現象,一只黑貓會以同樣的動作重復出現兩次,當這種狀況出現,黑客們會警覺電腦派出的電腦人以及對環境的改變正在進行。
這個詞也是本片的核心詞匯,因為作為一個過了近二十年的續集,其正是需要調度這種元素來提醒觀眾這是「續集」。在由基努李維飾演的托馬斯?安德森/尼歐身上不斷閃現,他在日常生活中持續看見幻覺。
在本片中,他不再是我們所熟悉的與機器對抗的救世主,不再是網絡駭客,而是一名游戲設計師。在多年以前完成自己的成名作品《駭客任務三部曲》后,便陷入了創作窘境,不只要看心理醫生,正在開發的《二元宇宙》也不斷停滯,心理醫師告訴安德森的癥狀有好轉,然而安德森卻不這樣認為。
托馬斯的處境,聽起來似曾相識,因為這不正是華卓斯基姐妹的困境嗎?
在導演了《駭客任務》之后,她們陸續參與編導了許多與黑客任務無關的作品,但幾乎沒有一部賺錢,甚至總是賠錢。
觀眾想要的是《駭客任務》而不是華卓斯基姐妹,如同華納想要的是《駭客任務》而不是其他作品。而在本片里,也透過游戲公司老板史密斯之口提出,托馬斯所工作的游戲公司母公司近乎惡趣味的正是華納兄弟,這種惡趣味幾乎像是《黑鏡:潘達史奈基》這部將互動式書籍改編成互動式電影的作品其中一個結局,向片中主角揭露一切都是未來的計劃。
于是《二元宇宙》的虧損不再是問題,上面的人要托馬斯接受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去制作《駭客任務》的續集游戲,因為這才是保證賣座的方案,而且無論他愿不愿意都會有人去做,所以他不如自己去做。
畢竟,自出機杼的作品只有原作者最了解不是嗎?
當然這也是華卓斯基姐妹面對的問題,一直以來就沒人敢接這個燙手山芋,但在許多經典作品都被翻出來拍攝續集以榨乾最后價值的今日,尤其基努李維與本是《駭客任務》動作指導的導演乍得?史塔赫斯基與大衛?雷奇所開創的《捍衛任務》,早就被粉絲們戲稱是《駭客任務》外傳或者精神續作,或者是某個機器囚禁尼歐的母體看待,甚至片中還直接放入了《駭客任務》的經典臺詞「我需要槍,越多越好」,更別說當片中本來宛如路人的殺手收到命令要追殺殺神約翰維克這個傳奇人物時,簡直就像是被「啟動」的電腦人般,我們就會發現,無論原作者愿不愿意,整個局勢就是需要《駭客任務》續集被產出。
于是我們也看到在本集里飾演游戲設計師托馬斯的基努李維,直接演都不演頂著《捍衛任務》的發型上陣,這自然也是呼應觀眾的期望。
畢竟在這個時代,d版盛行猖獗,串流競爭激烈,電影若想要有好票房,就要懂得在上映前就跟觀眾好好「玩游戲」,勾起觀眾的基于情懷的期待,宛如機器想要從人類上抽取電力,就要懂得打造一個人類可以調節的世界。這個世界不能太蠻荒,也不能太前衛,而必須是人類的「舒適圈」,換言之必須讓人看了有「deja vu」的安全感。
拉娜怎么會不懂這個道理?如果她不懂,就不會在本片放入以下這句話了。
「為何要用舊代碼打造新代碼?」
這句話幾乎就是在問,為何要用舊人物來演繹新劇情?
「來點懷舊有助于降低焦慮。」
其實答案也很簡單,因為觀眾根本沒有耐心重新看一個新的人物,即便是在同一世界觀內,因此雖然電影開頭是用新人物白兔來進行一次倒反式的冒險,我們可以看到之前尼歐賴以被引導去「愛麗絲夢游仙境」的白兔,現在則是反過來去尋找尼歐。而她沒有找到尼歐,卻找到一個類似《駭客任務》平行版本的開場,她仿佛是進入《駭客任務》電影的觀眾般,在一旁重新觀看這一切。
拉娜這樣設計的目的很明確,后面我們會知道她作為隊長的船隊里還有專門研究「尼歐學」、崇拜崔妮蒂的船員們,以及白兔沒有找到尼歐卻找到的莫斐斯,一個被作為游戲工程師的托馬斯在模態內所培養的莫斐斯的擬造物,他既是探員史密斯也是莫斐斯,既是敵人也是導師,既輕浮也很睿智。而這正是已非救世主而是游戲設計師的托馬斯潛意識下所留下的線索。
為何尼歐要這樣做?為何尼歐不自我拯救,而渴望被別人拯救?
拉娜在《駭客任務:復活》所做的,正是試圖在再現元素的同時對其進行重新組裝,使其得到一種新的體驗,一種新的觀看位置。對白兔的船員以及片中許多年輕人而言,尼歐的神話與過去莫斐斯相信的神話不是同一個,不是那個「The One」的,只有一人的救世主神話,而是那個被確知發生過的,發生在《黑客任務3:最終戰役》與其他伙伴當然還有崔妮蒂一起實現的神話。這個作為反抗軍領袖的尼歐神話,不僅是一種未發生的預言,更是具有歷史厚度的神話,這樣的神話讓他們堅信自己也能做到繼續抵抗。
當然他們得到的視角并不全面,他們所獲知的神話實際上是有欺瞞性的,他們并不知道在《駭客任務3:最終戰役》尼歐并沒有打敗機器,而是去跟機器的統率者,機器大帝談條件,藉由獻出自己身體,讓機器大帝藉由他的身體毀滅即將掌控整個母體,而且將威脅到機械大帝的失控的史密斯探員,而這件事情是尼歐所知道的;
同時他也知道,為了這項任務,崔妮蒂再次死亡,而這一次她無法像《駭客任務2:重裝上陣》般被尼歐救活。這件事也導致了《駭客任務:復活》里尼歐的心態變化。即便他看似已經「遺忘前世」又或者把這一切記憶僅當做自己制作的電玩內容,但他潛意識卻對作為救世主有所抵觸,他的新身份意味著的是與這個最新重啟的世界一同出現,名為「設計師」的角色。
這一次的母體世界乃是上次《駭客任務3:最終戰役》后那個如祭司所愿,吸取尼歐「金光」所創造出得更加有人性,也更加容易使人沉浸的世界。機器大帝藉由尼歐的身體內含的信息,使其作為升級母體的參考,而這也是為什么第三部結尾本來慘綠而冰冷的世界,變成有暖陽的多彩世界,而越來越接近我們這些觀眾所在的「現實世界」。
新的世界不再有電話亭,人手一支手機,同時這是個有《駭客任務》的世界,然而機器卻不害怕人類知道,或者去想像世界是虛擬的可能性。因為機器相信人類將會選擇藍藥丸,即便在恍惚間得知真相之后。
「二十年,你們為什么花這么多時間才找到我?」
「或許是因為你并不想被找到?!?/p>
既然這個世界更加使人沉浸,為何一定要再度與機器抗爭,如果每次抗爭都意味著失去一切的風險,而爭取到的世界也不見得比較好的話,為什么要再付出犧牲?
既然救世主只是機器用來升級母體的工具,只是一個謊言,那救世主又何必復活?
而崔妮蒂之死讓尼歐留下了深刻創傷,這或許是主因。
電影在視角抉擇上可以看到具有某種困難,拉娜似乎在決定要從新世代與舊世代來展開敘事間難以固定,或許是因為拉娜也知道觀眾不可能一直盯著這些新生代人物,而是急著想看到尼歐與崔妮蒂,因此我們很快就被切回尼歐,也就是現在作為游戲設計師的托馬斯的視角。
他在這個世界里又創造了一個名為模態的類母體世界,并且發現自己這個「用來使程序進化」的模態有被人駭入的痕跡。他的桌上擺著各式各樣黑客任務三部曲的周邊商品,這幾乎跟現實生活中作為電影的《駭客任務》的周邊一模一樣。如同前面所言,這個世界的托馬斯也是拉娜或華卓斯基姐妹的指涉。
也因此,當我們看到托馬斯聽同事不斷討論著黑客任務三部曲的內容,聽同事爭論究竟什么概念才是黑客任務的本質,又或者是動作射擊,甚至是子彈時間這種炫炸觀眾/玩家的可操作點子才是游戲/電影的本質時,我們不禁莞爾一笑,因為這正是黑客任務粉絲最喜歡爭論的問題之一。
這些問題會直接影響到對于三部曲的評價如何,如果認為概念是最重要的,那么或許黑客任務是個每況愈下的系列;如果認為動作射擊才是最重要的,那么這系列可以說是越來越好,因為場面那是越來越大。
可問題是真的是這樣嗎?什么才是貫穿《駭客任務》的本質?
特別是在這么多年后,在這那么多粉絲,那么多專家提出自己的意見與理論后,可能連華卓斯基姐妹自己都不清楚了。
或許該回歸到最初的問題。
為何要復活?要復活什么,才能說是真正喚醒這個系列?
最終成果就是這部像是內含導演解說的《駭客任務》第四季,如基努李維當初所透漏的「一個愛情故事」。這個愛情故事不是對所有人類的大愛,因為人類太多,多樣性太多,而是對另一個特定的人,或者說另一個「自由心靈」的愛。
因為愛你,所以要「解放」你(這里的「解放」不是把你家侵占后把你關到再營進行免費勞動)。
于是我們必須回到托馬斯身上,生活中唯一讓他感到放松的,只有咖啡店里的那個女子,蒂芬妮。
當然她就是我們觀眾最熟悉的帥氣亮面黑皮衣騎士崔妮蒂,當然在托馬斯眼里也是這樣,她就是自己作品里的那個女神。
畢竟,在《駭客任務》里,是她的一吻,喚醒了在母體里死去的尼歐,使其金光加身,不是她會愛上救世主,而是她愛上的人會成為救世主。尼歐因為她的吻而從死里復活,來到來生。
如同第一集先知與尼歐的對話:
「抱歉孩子,你具有潛能,但你還不是救世主,你似乎在等待什么。」
「我在等待什么?」
「天知道,或許是來生?!?/p>
拉娜并不害怕本片被劇透,如同她并不害怕大家在本片里看到許多前三集的影子,如果她怕她只要避開,甚至不該使用閃回,讓過去與現在的異同如此明顯,讓前世冷硬粗糙的膠卷與來生溫暖銳利的數位畫質差異如此明顯。片中我們甚至不會如一些懸疑片一樣,去猜測尼歐到底有沒有發瘋,因為我們已經知道這部名為黑客任務的電影主角,一開始待的世界就是虛假世界。
她大可以展開一個全新故事,可是在催生全新故事之前,本片首先要處理一個問題,為什么「要」有全新的故事,三部曲的結局不好嗎?無論有多少外部因素催生這部作品,創作者首先要理清的是為什么?或者說創作者該相信些什么?當所有解釋似乎都可以讓自己的作品無限延伸,且不斷出續集還有外傳的時候。
創作者需要信仰之躍,但信仰從何而來?難道可以無中生有?難道可以毫無根據?如果是這樣的話,《尋龍使者拉雅》那種提倡全球大瘟疫必須毫無前提地和諧共生的作品就不會不是蠢電影。
為何復活?
在本片解答是,為了愛。
沒有愛,神話只是神話,故事只是故事,虛構只是虛構,而不會是改變現實的力量。救世主永遠只是一則預言,永遠只是他人,而看神話看故事的人永遠等待被拯救的一天,在這一天的到來前過著日復一日的永劫輪回,猶如薛西弗斯日復一日的將石頭推上山,待石頭落下后再次推上去。然而那一天永遠不會到來,因為能夠拯救自己的始終只有自己。
本片借角色之口,重新質疑何以要多個紅藥丸、藍藥丸的抉擇,為何不直接把人帶出來。解答有很多個,生理上人可能會因此死亡,心理上人可能會因此發瘋,但更重要的是這樣「被自由」的人不會是一個能承擔選擇的「自由人」。重點不在于知道路徑與否,更在于有走過路徑的勇氣,沒走過去,路徑只是幻影,只是想像,而不是現實,我們也接觸不到真實。
愛讓人勇于信仰之躍,接觸真實。
因此本片的樂趣并不只是在於事情將會如何發展,如同《駭客任務》里我們總是跟尼歐站在一起聽著先知給我們「劇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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